那是從凌晨4:43開始的。一陣噪音把我給嚇醒,那聽起來就像是有台大卡車在我們的臥房裡暖機加上滿滿的廢棄從大開的窗戶灌進來,這作為一天的開始真是再棒不過了
「那是什麼啊?」我的妻子呻吟著從床上爬起來。我們兩個都睡得不太安穩,畢竟我們那個小女兒,半夜一點的時候爬進被窩裡,找到機會就踢我們的臉,直到這個小惡魔開始打鼾我們才終於能躺下來。
「大概是末日的號角。」我呻吟道。「反正回去睡就是了。」
「這麼吵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啊」凡妮莎說。她翻下床,關上窗戶。雖然有點小用,但是外頭還是吵的跟打仗一樣。她拉開窗簾,朝窗戶外頭望去。「那聲音是我們他媽的鄰居在割他的草坪。而且他決定在太陽升起之前就開始割。我們得跟他談談。讓他知道這是不可以的。」
我們的小女兒凱根醒來了,醒來時還貼心的附帶號啕大哭一份。
「我想就那樣做吧」我喃喃道,跟著從床上爬起來。「我喝完咖啡就去找他。」
「也幫我弄一點,」凡妮莎說。
「把拔也幫我拿一點聰明豆!」凱根喊著。
「不行,早餐沒有聰明豆,只能選香蕉或吐司。絕對沒有聰明豆讓妳吃。」
「好啦。」凱根氣噗噗的嘟起兩頰「吐司,要有形狀的」
我嘆了口氣。這是我星期六早上4:45最不想做的事。待在廚房裡泡咖啡,把吐司切成小動物的形狀。這時的我應該在流口水睡著大覺,在夢裡享受溫柔夢鄉。
我走進廚房,開始弄咖啡和麵包,從客廳的窗戶看出去。果然,林斯基先生只穿著件浴袍就在後院修剪他該死的草坪。這是我不想做的另一件事:跟他討論這個早上的問題,或是任何除了友好的揮手跟一聲「你好啊鄰居!」以外的事。
當我終於有辦法開始思考的時候,時間差不多也6點了,這段期間我大概喝了四杯咖啡。而林斯基先生還在除草,這還滿奇怪的,畢竟他的院子不是很大。要割完整片草皮大概也花不了四十分鐘。但是現在,過了一小時十五分鐘後,他還是在草皮上。
我裸著上身,半夢半醒的走出房子。我走過院子時,我注意到我自己的草皮也需要開始除草了。我想也許我可以告訴他,假如他把我的草皮也除乾淨,而且保證再也不會大清早就開始弄這些玩意兒的話,我就放他一馬。但是我心裡知道我才不會這麼做。我沒那個膽子。
當我靠近他時,我驚訝的發現,他的草皮早就修完了。他現在在修整第二次。我走到我們草皮的交界,在割草和未割草的對比下那條線很明顯,然後開始在空中揮手,等待林斯基注意到我。
但是他沒有。他繼續直視前方,專心地推著割草機。
「嘿!」我喊。但是沒什麼用。我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所以我知道站在割草機後方的他也絕對聽不見我。
該死的。
我跨進他的院子,站在他身後。「嘿!」還是沒用。我輕拍他的肩膀。沒用。他繼續用割草機推過早已修剪平整的草坪。這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想我等他結束後再回來找他吧。畢竟他人就在這裡。
我聳了聳肩,準備回到我的房子裏頭,然而這時候我注意到了某件事情。我看到一條黃色的,疑似是尿痕的東西從他的腿上流了下來。
天啊。
我回到家裡,打開門。凡妮莎正在給凱根念書。當我進屋時,她停了下來並抬起頭。「如何?」
「我,呃……總之他好像聽不到我的聲音。等他弄完以後我會再去一次。反正他總會停下來的啦,對吧?而且,呃......老實說,我有點擔心他。我看到他,你知道的,尿褲子了。」
「林斯基先生尿褲子啦!?」凱根問道。她笑了起來。
「好吧小鬼,這種事情有時候就是會發生,」我說。「你也曾經做過這種事,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我們會做很多事,但是慢慢地我們會慢慢的不做這些事,但是長大以後,我們有時候會再做一次這些事。」
我想不管怎麼樣,這至少給她點東西去思考
「啥?」凡妮莎說。
「不只這樣,」我說。「他已經除完草了。剛剛那個是第二次。」
「也許是因為他有幾個地方沒除好?」
「不。他除得很完美。沒有一片葉子是不整齊的。」
「哼嗯嗯,」凡妮莎說。「這真的很奇怪。你覺得他還好嗎?我們應該打電話給什麼人嗎?」
我聳聳肩「我們可以打給誰?警察嗎?告訴他們,我們退休的老鄰居除他的草坪除了兩次,而且尿......而且尿在自己身上?他們會怎麼說呢?」
*
到了早上8點,我弄了一份培根,而林斯基還在那裡,開始他的第五次草坪修剪。我試著不去在意,但這真的很難。
「吃完早餐之後,我們應該出去走走。」我說。「今天天氣這麼好,沒必要整天關在家裡吧?」
「為什麼林斯基先生要一直除草?」凱根問道。
「小鬼,我也不知道啊,」我念著。「我不曉得耶,你想去遊樂場之類的嗎?」
「我要!」
「我就待在家吧,我想試著回去睡個覺什麼的,如果可能的話啦。」凡妮莎說。
「沒問題,」我說。就算喝了咖啡,我也很想回去睡一下,但是想遠離那割草機的慾望已經超越了我的疲憊。
吃完了早餐,我和凱根一起去了附近的遊樂場。
上午9點,凡妮莎給我發了條簡訊:『我睡不著,他還在割草。』
9:30:『我真的開始怕了,這真的很不正常。』
10:00:『我試著去跟他談談,但是他看起來神智不清。拜託回來。』
我嘆了口氣,但是照做了。我抱起了孩子,開車回家。離家越近,我就感受到我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你怕一個愛修草坪的老頭?我質問自己。這招沒什麼用,因為我的本能馬上給了我答案:沒錯。
我轉過街道,祈禱林斯基先生已經弄好了他的草皮。他會告訴我們這一切都只是個惡作劇,我們都可以開心放聲大笑。但很快的,我就知道這不可能發生。當我開進車道時,我看到他還在那裡。我想我看到了一條深棕色的痕跡從他的腿上流下來,但我不知道,因為他現在待在那棵老蘋果樹蔭下走來走去的,很難看清楚。
我走進屋裡,凡妮莎在廚房的桌子旁,眼睛下有濃厚的黑眼圈,面前還擺了一杯酒。「拜託讓他停下來,」她說。
「我又能怎麼辦,」我說,滿滿的疲累湧上我的身體,我想我需要來一杯。
「叫警察。」她說。
「為什麼不是你來叫?」我問。
「好啊,」她說。「因為今天幾乎所有的家事都是我來做的.所以我想也許你也可以至少來做一點點的事吧?」
我說不出話。我今天也幹了不少事吧?我心想,但是我知道現在說出口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好吧,」我說。「我會叫警察來的,不過他的汽油為什麼用不完啊?」
「我一直在觀察他,」凡妮莎說。「他在車道上放了一罐汽油。有時候他經過時,他會拿起來,一邊除草一邊加油。這太瘋狂了。拜託你快報警。」
「好啦好啦,」我說。我找了找當地警局的號碼,並進行了我人生中最尷尬的對話。先是十分鐘與接線生,再來是另外一個十分鐘與一個警官。最後,他們終於同意過來看看。
*
十五分鐘後,我看著窗外,一台警車駛進了林斯基家的車道。警察走了出來,走向林斯基先生。
警察揮舞著雙手大喊,但這沒什麼用。然後警察抓住林斯基先生的肩膀並強行把他轉過來了。這終於讓他放開油門,並且今天第一次的,那台割草機停了下來。雖然他的引擎還在跑,看來林斯基大概把他的安全開關關了。
我屏住呼吸,等著接下來發生的事。
林斯基先生張開嘴,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竄出來了。那東西看起來像一條細長的觸手。觸手纏繞在警察的脖子上,然後把他吊到空中。接著林斯基先生的嘴裡出現了第二條觸手,鑽入了那個警察的喉嚨。
我猛地拉上窗簾,我注意到我也像林斯基一樣,尿濕了自己的褲子。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凡妮莎從廚房裡問道。「警察來了嗎?」
我沒有好消息能告訴她,我選擇保持沉默。
「寶貝?」凡妮莎說,走了過來。「你沒事吧?」
從外面,我們聽到新的聲音,一台新的機器聲跟除草機聲共鳴著。凡妮莎拉開了窗簾,我慢慢轉過頭。
那個警察帶著一個割草機繞著老蘋果樹走來走去,而林斯基先生繼續回來推著除草機。
*
現在是下午5點。除了林斯基先生之外,他院子裡現在有四名警察正在做著不同的任務。其中一個仍然是割草機。另一個人已經則在灌木叢裏帶著一把剪刀好幾個小時了。但最讓我擔心的是那個正在四處走動的人,他拿著一罐霓虹光芒的液體噴灑著地面,而那罐液體是林斯基先生從嘴裡拉出來的。
我則在家讓家人們打包行李上車,我們準備去佛羅里達找凡妮莎的媽媽。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絕對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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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cd6ktm/my_neighbor_has_been_mowing_his_lawn_for_12_hours/
我覺得這篇的斷點不錯,有點意猶未竟,但是就一個故事來說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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